汀州 | 龙岩 长汀汀州镇的前世今生

汀州 | 龙岩 长汀汀州镇的前世今生

汀州镇的前世今生

涂明谦

西门街社区与卧龙社区

未分裂成西门与卧龙的西门社区将旧的汀州府城大半包罗进来,还把长汀旧县城一半包罗在其中。东至横岗岭,南至大水坪和罗坊中塅,西至西山下、西门桥沿线,北至卧龙山山脚,人口21150人。由兆征路、建设街、中心巷、新新巷、照壁背、正义巷、水门巷、社下角、席稿坪、仓下巷、南大街、和平街、府背巷诸街区组成。

兆征路,前文已经说过,将十字街和西门街两段街道加一起才是完整的兆征路,也是民国的中山路。建设街,即店头街,以镇南门为界的北部,此亦府城与县城之分界。新新巷即过去的上下塘弯,我们在前文南门社区已经讲述,但有必要说一下这个新,这是府城城墙拆除后腾出的空地建立的新街巷。

照壁背,即是照壁后头。但汀州府城中不止一个照壁,比如府衙外有照壁,察院和汀州卫都有照壁。

《乾隆長汀縣誌》:“真君廟 府治南照墻後,卽慈濟閣舊址。”

现存的小地名照壁背,是汀州卫和察院正对的照壁,在三元阁东面。

中心巷,也称老城脚下。古代的老城脚下其实很长,府城南段城墙之下都是,当然这个区域在城墙内即城墙北。但这个中心巷所在的老城和别的地方有所不同,这是旧的汀州城中轴线。也就是从卧龙山来龙过府衙即长汀一中,过照壁,即是中心巷,过中心巷向下直达慈济阁也就是历史上的南楼。这是宋代的颁条门堵塞后改的,虽然城门堵起来了,但是城楼还在,即是南楼。从这条路向下就是水门巷,也是长汀县城的西瑞门。这条轴线的下段是正义巷,也分两段,上庵夫人庙前,下庵灵应庙前。中(忠)心、正义,当然是在用地名的命名在劝喻本地和外来的官员,处理政事要对国忠心对百姓正义。

天下间的很多衙门都是子午向,比如长汀县衙,就是。但汀州府衙不是,承袭下来的长汀一中也不是,今天的县政府也不是,她们是癸山丁向和壬山丙向,是古人常用的一种座北朝向向。这条中轴线从北极楼下行,通过后山,由今天长汀一中教学楼后建天一阁的位置(有趣的事情是当年建教学楼,在这个位置上有意无意的留出了山体和门洞,前方留出了园子和大通路,虽然后人已经不讲风水,但仍然受到当年“龙脉”思维的影响),由后堂入正堂出仪门过戒石亭,出大门过照壁,从中心巷南下,到达南楼(食品厂),出颁条门,再从社下角前的四脚牌楼过,过水门巷,出西瑞门。

这条中轴线是原初的汀州中轴线,是北山龙脉过府衙的主干,西门引西溪之水为渠圳,横绕颂条门下。古代住在这条轴线沿路上的人们非富即贵。宋以后,颁条门堵塞,这条中轴线就慢慢转移了,变成今天以试院(博物馆)-三元阁-南大街-宝珠门-宝珠峰的新轴线。

这条轴线的下端就是水门巷,百姓称之为城隍庙前和四角牌楼下,水门是西瑞门的误读。

南大街,即古代灵应庙前和登科牌楼下。这条街我们前文在南门社区已经说过,也是古代的朱紫坊街。这条街虽然有南门却不归南门社区,我在这个街区的同学,小学都是划片于西门的实验小学的。同样和平街,古代归三元阁下的那段,也是归西门街的。这两个街区的归属与古代的小教场、射圃在街心的存在有关。

社下角,即是在旧县城的社稷祭坛之下,同时处于城墙转角之处。

《民國長汀縣誌》:“社下角 北抵縣城隍廟前,南抵四脚牌坊,西抵水溝头,東通小校塲。”

四脚牌坊就是今天汀人所谓的四脚牌楼下。这个牌楼由于时间过久,乡人已经忘记是为谁而立的。

《乾隆長汀縣誌》:“解元坊 忠愛祠左,爲隆慶丁卯解元張履祥立。”

毕竟从1567年到今天,已经将近460年。

《乾隆汀州府志》:“举人 隆慶元年丁卯張履祥榜 長汀張履祥 第一名,曲江知縣有傳。淸流裴應章 戊辰進士。鄒時泰 華容知縣,有傳。上杭唐廷誥 瓊山知縣。”

这个四脚牌坊就是为了表彰这个隆庆元年的解元张履祥的。

席稿坪即是蓆稿坪,从卧龙山向汀州府城、长汀县城过渡,其实一路在下山,所以开拓之初,大半的建筑都在山排地之上,尤其是城门和城楼,蓆稿坪即是在长汀县西面城门通金门的边上,这是一块山排地,今天通过一千多年的改造,已经看不出多大的高低差了。

《民國長汀縣誌》:“蓆稿坪 北經許屋巷,出中山路,西抵小西門,南抵縣城隍廟前。”

这个小西门,就是明代修筑的长汀县城的西门,通金门,人们称之为小西门,因为存在一个大的西门,府城西门,通津门。

蓆稿,则是指人们在城外种蓆草,在此晾晒、编织,并将制成品在此出售,最终形成草蓆专业市场。大量的乡间移民入城,都是从事织蓆,并选择县城西门为他们的安家之所。蓆稿坪一带后来成为银行家属楼,其实也是有一些渊源的。

《民國長汀縣誌》:“中央四行準備庫在蓆稿坪。”

当然,这与城内空地不多有关。

仓下巷,即是在仓库之下,这个仓库即指汀州府城内诸多粮仓,故称府仓,其中分类很多,比如预备仓,比如学仓。

《民國長汀縣誌》:“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大旱,九月初三日,虎入城,踞九龍山,兵民逐至府倉下,斃之,重百二十觔,爪傷把總吳功紀,又傷兵民三人,死者一。(舊志祥異)”

这则老虎入城的消息,让我们知道这个府仓的位置在半山之上,当然是因为防水。府背巷,即是在汀州府的背后。这个府,即是汀州府,今天的长汀一中,所以府背和仓下,都在长汀一中周围。

现代的西门街其实分成了西内街和西外街,这个分界点即是西门,古代也称通津门,当然一定要把这个门与通金门分开,虽然两个城门其实很近。

另外,西门街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大的,从前只是一些巷的组合。

《民国长汀县志》:“西门外街 东起通津门,西抵蛇王宫。公太巷 西门内。仓前巷 府城隍庙前。”

这些旧日的宫庙,后来大多数变成了行政管理、厂矿、企业的办公驻地,比如棋子厂、标准件厂、林业局、公交车站,大体都是从这些原本的宫庙公地而来,而蛇王宫则是与后来民政局敬老院驻地重合。

当然还有法林寺和袈裟泉,则与宾馆重合。

《乾隆長汀縣誌》:“法林袈裟泉 在縣西通津門外西峯上。舊有法林院老僧講經,見牕外有白龍,以袈裟覆之,及旦袈裟入石,裂爲泉,如袈裟形,今院雖廢,其泉清冽尙存○陳軒郭祥正,烹茗泉上,各有詩。”

今天我们在西峰之下,可以看到山上泉水分别流潴成光荣院和宾馆前的水池,正是来自于此古泉之水脉。

府城与七星井

古人在营建一个地区聚落中心的府城、县城、镇、卫、关时,总是要考虑统治的有效性,在管理经验低下的时代里,必然是讲求风水即要向天借势的。因而同时表征文治武功的七星及其相属的天文与信仰体系,就会自然而然的进入人们的选择之中。

《嘉靖汀州府志》:“府城魁星井在府治仪门外西南隅,举府皆汲之。弼星井在府兵房后,今废。禄星井在推官衙内。文曲井廉星井武曲井已上三井俱在府治东南。开星井在府治东北塔院前。旧传白鹤仙人迁郡之初谓地形如斗,令城内按斗象掘地为七井,以应七星,故名。”

因而汀州府城在建造之初就用了上应七星的方式来向天借势,以助武运恒久而文运昌盛的良好意愿,更在府城的靠山,北山之上建楼,名之北极楼,用于鼎定、呼应府城的北斗七星之象。汀州府城的七星井,算来近有1400年历史了,是先府城所有建筑而存在的事物。

七星井在元末明初的各种动乱中就开始了失落,魁星井应当是近代在拓兆征路和修中山公园、建长汀一中等诸多动作之后湮没于历史中的,弼星井在嘉靖之前就废弃了。禄星井,按照位置应该是改名仓下井了。

文曲井命比较好,名字好位置也好,于是被府学接收,即现在的府学阴塔,当年的府学不止现在文庙的范围,要更大。府学用文曲井来作府学常用之井,祭祀和日常汲用,也是应有之意且理所当然。廉星井和武曲井已经失落于尘埃中了。

开星井,原本在州东护国塔院中,再后来明代长汀县学迁至州东,也就是现在门口有“国立厦门大学门”牌楼的中区小学和县公安局这一区域所在,县学之中的八卦龙泉,应当即是当年七星井中的开星井,它与开元寺井,疑为一井而讹为二。府学县学都是追求文运昌盛的地方,所谓魁星踢斗,魁星是道教中主宰文运的神,旧时代读书人于文昌帝君之外最崇信的神,七月七日为魁星诞。故而府县两学之阴塔对应拜相青山上的万魁阳塔,是祈求学子高中的良好愿望,所谓镇一府一邑之文风,正在于此。汀州府城后期的学校建设,完全可以看作是一场上层精英发动的文化符号运动。

严格说,汀州府城的七星井,其实是按先秦北斗九星来测算的。魁星井(天枢,贪狼星)弼星井(弼星)禄星井(天玑,禄存星)文曲井(天权)廉星井(玉衡) 武曲井(开阳)开星井(辅星),所以汀州府城的七星井,对应的确是北斗九星中的七颗星星,却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七颗,而是将不那么吉利讨喜的两颗——天璇(巨门星)和摇光(破军星)替换成弼星和辅星(开阳B星)。所以武曲井和开星井,对应的是开阳A与开阳B。主支援的暗星天璇和破而后立的摇光(破军)就这样被抛弃了,因为不讨口彩。故而原本精英文化中也必然会加入各种世俗计算和考量,文化的本土化自然也是难免的。

无独有偶,汀州府附郭的长汀县治在府城之外营建之时,也使用了一套七星井来上应七星。府城治所(兆征路北)和县城治所(塘湾哩以南)是两套班子,不在一起办公,就像现在的龙岩市委市政府和新罗区委区政府,七星井这样的风水符号自然也是两套。随着清末民国长汀县治迁走,汀州医院和南区小学占有原长汀县治之地,这一套七星井渐渐也散入民居,但井还有几口在,居民也仍然称呼它们七星井,但已经只是统称,每一口井都叫七星井。

汀州城的城隍

城隍庙里供城隍爷,人所共知,但祭祀的实际是城池对城市居民的佑护。城指的是城墙,而隍指没有水的护城濠,有水的叫池,所以城池并称。

《庄子·外物》说:“胞有重阆。(后人注:阆谓隍,又为朗。)”

汀人叫有水的沟为圳,没水的为阆,圳阆并称。这几个词在汀州方言中都有,但城隍彻底抽象了。

长汀历史上有城隍庙,两座,一座是府城隍,一座是县城隍。府城隍是汀州府的规格,县城隍当然是长汀县的配套。

汀州府当年有七个属县,长汀、宁化、上杭、武平、清流、武平、连城、归化、永定,各县各有一座城隍庙,加上府城隍庙,一共是八座。

但是可能很多不知道的是,什么时候可以建城隍庙,什么时候要建城隍庙,为什么建城隍庙,建城隍庙做什么。

汀州府城隍和长汀县城隍,什么时候建的?

其实最早汀州城只有一个城隍庙,并没有两座城隍。

《临汀志》记载:“城隍庙 在州西秋成门内。迁郡初创。崇宁间,赐额‘显应’。绍兴间,郡守陈公直方重创前殿,郡守董公革创后殿。庆元间,郡守陈公晔重修。”

秋成门就是后来的通津门,汀人俗称西门,位置至今未变。“迁郡初”为大历四年前后,即公元769年,已经经历了1250年以上的历史风尘。很显然,原本的城隍庙不大,到了宋代才开始变大,同时一直由官方修创。

这里头包含了一重逻辑:城隍是有了城,才建起来的,没有城防,就没有城隍,所以城隍就是城防,古代二者音相同。

明代之后城隍制度开始完善,也开始变得抽象。

《嘉靖汀州府志》:“城隍廟在府治西通津門内。唐大歷間遷郡剏。宋崇寧間賜額‘顯應’。紹興間郡守陳直方重剏前殿。郡守董革剏後殿。慶元間郡守陳曄建。國朝永樂五年,長汀知縣林森復脩。正德十三年同知陳衮買民田二十畆五分以給守者。嘉靖三年知府邵有道從新脩建,中爲㕔堂後爲堂傍爲廊房繪之以彩砌之以石,規模煥然,神亦安矣。又以軍人園圃切近廟後不㓗,以官地易之,維墻爲界,種藝花果,命道士賴昊昭主守,以義官徐明董其事。”

城隍庙自古以来就是道教场所,这得分清楚。同时也要看得分明,这一时期的城隍庙是汀州府与长汀县共用的,汀州郡守修,长汀县令也修。所以这个时期并没有分出府城隍和县城隍,关键也是长汀县在明朝中前期是没有城防的。

长汀县一直到什么时候才有城防呢?

《崇祯汀州府志》记载:“弘治......。初知府吴文度以郡城内大半皆山,县治民居环列城外,议自通津门西去数百丈逶逦而南,东讫济川一带立城围之,以秩满去。嘉靖间,知府杨世芳始因前议,筑土为县城,列七门,曰会川(后改挹清)曰五通(后改环雁)曰惠吉曰富有曰常丰(后改宝珠)曰西瑞曰通金,周六百一十九丈九尺,堞二千一百八十有奇。隆庆间,知县陈金陶砖包砌,然垣甚卑薄,郡城镇南广储二门横赘在县城中。崇祯四年,增修县城自挹清门至通津门,俱加崇阔,撤镇南、广储二门,盖合郡县为一矣。八年增修东西北三面,十年筑宝珠门月城,增扩惠吉门。”所以嘉靖之后,长汀县有了城防,也就相应要有城隍。

《崇祯汀州府志》:“城隍庙在郡治通津门内。唐大历间创。宋崇宁间,赐额显应。国朝洪武间,诏封监察司民城隍显佑伯。正德十三年,同知陈衮买民田二十亩五分,以给守者。嘉靖三年,知府邵有道修建厅堂寝室,旁为廊房,又以军园近庙不洁,以官地易之围墙为界。长汀县城隍庙 在府南仁爱祠,万历年间建。”

果然,逻辑是对的,长汀县的城隍庙是明万历年间建造,是用来配套长汀县的城防系统的。

《乾隆長汀縣誌》:“城隍廟 在縣西北,仁愛祠右畔,萬厯三十九年,邑令謝天佑卜地剏建,有記。”

因此人们建城隍庙的心理动机就很清楚了:1感恩城防提供的安全感2焦虑城防系统的稳固3所谓众志成城,城防即城隍还是全城意志的体现。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何城隍庙里为何处处讲“阴司报应”“明镜高悬”,其实人心就是报应,民心就是明镜。

城隍爷一般是谁?

一般来说朝庭不会特意指定哪个地方的城隍爷由谁来担任,因为城隍崇拜历时长久,可能可上溯南北朝时期,比如汀州府城隍唐代就开始了崇拜,如果明代指定另一个具体的人来做城隍,那原来的那位城隍怎么办?下岗。你以为老百姓和皇权傻?肯定不会。所以传说哪里城隍爷是谁谁,也仅是传说,因此汀州府的城隍爷之前肯定没有具体所指。城隍坚固,众志成神罢了。有传说陈文龙和陈瓒是汀州的府、县城隍,是从福州的城隍传说里头抄袭来的。

至于汀州府城隍和长汀县城隍的级别问题。

“国朝洪武间,诏封监察司民城隍显佑伯。”显佑伯是王以下公侯伯子男系统中四品官爵。传说中是朱元璋给府城隍封定威灵公正二品,给州城隍封显佑侯正三品,给县城隍封显佑伯正四品,根据史料,现在看来可以认定为没有根据的。

但明代中后,随着长汀县城隍庙建起后,汀州府城隍确实升了两级,可以这样说明末清初,皇权对地方神明的册封更加规整,人为的理出了对应人间世俗政权的官僚体系。

这点可以在《乾隆长汀县志》中看到:“邱公去浮糧祠 城西羅漢嶺。明萬厯三十五年,長寧等縣士民爲邑令邱民貴建。記云:萬厯壬寅,連城有僃用銀二百三十兩零,備歉銀二百八十兩零,丁糧銀五十二兩零,共約五百六十二兩有奇。時當事者申文洒派汀屬七邑,每石正糧外爲連帶派八釐,此蠲一邑而加徴七邑也,七邑中除清邑外,其寧歸等邑奉文之後有年徵者,有徴而未解者,惟汀令邱侯惻然以官爲爭,欲議罷。迨乙巳考績會城主餉者以未完連派四年不及格駁侯。侯歸,與父老子弟曰:‘洒派之議吾力争之不得,爾輩寧不爲子孫憂乎?矧長汀糧差原額重於他邑减之不得堪議加乎?’於是鄉紳趙鉞、李希牧統孝廉吴廷雲、曾應泰、鄧應中、兩庠士李焯、郝華庚、鍾嘉會、劉廷鵠等殫思畫策,貽書寧歸杭武永五邑分控院司道府,又紳衿里老日數千人黙禱城隍威靈公,長跪府階,懇代篆府倅符公轉文申豁如是者三,而外五邑之紳衿里老,果不憚數百里勞踴躍赴義,遣里甲千里控訴,城內金聲如沸,符公念剥膚之痛,申院司諸道乃豁六邑,已而連城并䝉概豁是役也。邱侯坐是含笑解組,五邑紳衿里老皆同心恊力,共襄此舉,以袪千百世之害,於是建祠城西,刻石詳記。”

清初的长汀县志记载了明朝万历间的事情,应当是“万历三大征”地方对加征加派的反抗。而民众如何团结在一起,就是“又紳衿里老日數千人黙禱城隍威靈公”,所以可以肯定,最迟到清代乾隆年间,汀州府城隍庙已经升级为威灵公,且成为一府之人心所向之象征。从显佑伯升级为威灵公,四品升二品,是升了两级的,之前没有,肯定。

上头所说之事,城隍庙显然有凝聚人心的作用,那还有没有别的功用呢?当然,汀人很熟悉,那就是:发誓。

如果有些事情讲不清楚,某个人无法自证清白,怎么办?一般来说大家会说:“那就去城隍老爷面前去发誓。”发誓很狠的,城乡居民会拿着公鸡到城隍庙去,当三界众神、阴司报应之前发誓。城里是城隍,乡下是公王,公王显然是从王到公侯伯子男的各级神爵的统称,乡下的公王是派出机构,一般是山神和土地代理。

现代人会觉得你这也太可笑了,当然因为现代人不相信来世报,也不信现世报,本质是不信报应,堕落了。但古人不同,他们深信报应,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所以他们轻易不发誓,一旦发誓,亏心者的心理压力也会巨大,很多人会无法承受,而群众眼睛雪亮,“千夫所指,不病也死”。

《嘉靖汀州府志》中记载了重修广储门的时候主事官员约同一起去城隍发誓的事情:“且約同事告諸城隍,誓無私曲,監督惟謹。”这说明城隍爷“阴司报应”是得到官民一致认同的。

官员甚至用来当成政绩。《嘉靖汀州府志》记载:“祥異嘉靖三年十月,知府邵有道府堂松樹及城隍廟松樹甘露䧏,膩如脂,味如蜜。”今天的人看了会一笑置之,当年不会,说明人心复杂了,“人心不古”,社会演进,简单的报应已经不足以震慑复杂的人心堕落了。

当然,古人中很多官员也明白“人心”,他们会利用这种“信仰”之力进行更有效率的治理。

《乾隆汀州府志》中记载了一些:“楊萬春錢塘人。萬曆間舉人,知上杭。延邑有疑獄三載,春齋禱城隍,具得本情,人號神君。李待問 南海人,進士。萬曆間,令連城,舊有浮糧,前令請蠲,不報。待問復力請,始盡豁之。時羣虎爲患,親禱城隍驅之,患始絕。”

这些都是借助神明进行断案的典型案例,在黎士弘《仁恕堂笔记》中也有记载。看到驱虎这段,可能现在的人们会为城隍爷感到累,这职能也未免太多了。其实还有很多的职能:比如求雨,记载于《府志》的是明末的郡守唐世涵求雨,又比如制止瘟疫之类种种。甚至官员有些公事断案上的疑问,也会前来求助。

《乾隆長汀縣誌》:“謝天祐樂安舉人。捐俸剏邑城隍廟,爲民祈報,適有劫盗張震宇遁去,爲祝於城隍,旋捕獲。”

明代之后,可能是人口增长,农耕内卷。所以人们对城隍庙的心理依赖逐步加深。

《乾隆長汀縣誌》:“新街巷一在西門城隍廟右,一在水東門内縣學前。”

新的街市门店在这些地方开始成形,这可能与很多人生产生活忌讳近庙的想象完全不同。

城隍庙是有自己的祭祀活动的。

《嘉靖汀州府志》有记载:“郡厲壇在府治東北朝天門外,國朝永樂八年知府宋忠徙置今所,每歳三月清明日、七月望日、十月朔日致祭,以城隍主之。以上三壇,知府邵有道嘉靖等年重加修砌。”

七月半的时候,我们通常可以在府城隍庙外头看到祭路煞之类的活动,这其实是当年郡厉坛消失之后人们的权宜之计,但祭祀中给孤魂的施食却是古风遗存。

正月十五之后到正月二十六之间,是各地游城隍的时间,长汀也不例外,府城隍游府城+县城,而县城隍游县城,而罗坊的类城隍职能的神明就游罗坊。巡游路线在古代是府城隍一般是由县城隍在前开道,而府城隍则拿全套仪仗在后,围绕城墙和主要道路,以各大城门为目标进行巡游,时间是夜间,今天福州的城隍庙、泰山庙、将军庙的神明和七爷八爷出巡也都还在晚上。

这个传统显然已经失落,因为时间我所遇到,多半改为日间,而巡游的路线也因城墙的失落而变成只巡主要道路。

那些还城隍愿的人们则会举香案相迎,或者变装为囚徒、乞丐、饿鬼跟随在队伍中,以救赎前世今生的“原罪”。这种习俗遍布福建,或者说遍布东南。若不信,你也可以把这个当成一场大型COSPLAY来看,很是热闹。

《民國長汀縣誌》有对还愿的人们进行描述:“曾士全青泰里,康熙初人。性至孝,母病盲,晨夕舐之,聞府城隍甚靈,詣城禱之,值迎神,沿途三百步一拜,母眼老而漸明。今汀俗迎城隍,多有此,蓋始自士全。”

从前还愿人群会拜全程,沿兆征路上横岗岭出东门过太平桥走水东街回过水东桥沿兆征路回到城隍庙前。后来实在难完成,就只拜四大巷,就是今天以城隍庙为中心的四条巷,不是营背街的四大巷。

从明到清,城隍庙都是相对稳定的。

《乾隆長汀縣誌》:“府城隍廟 府治西通津門内。唐大厯間,遷郡建。宋崇寜間,賜額曰顯應。紹興間,郡守陳直方、董華爲立前後殿。郡守陳建。明洪武二年詔封監察司民城隍顯祐伯。正德十三年,郡丞陳衮,買民田二十亩五分以給守者。郡守邵有道建厅堂、寢室,傍爲廊房,又以軍園近廟不潔,以官地易之,維墻爲界。郡守笪繼良重修,闢開街巷,竖牌坊一座,以壯廟貌。戊寅郡守王廷掄修,有記。”

进入民国之后,城隍庙开始被斥责为迷信,于是有了迁出与异地重建,最后又原地重建。

城隍庙在长汀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主要还是因为民国初年的拆除城墙运动,以及后来的抗日战争,厦大的迁入。

《民國長汀縣誌》:“福建省第七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原在龍山書院,後移縣文廟,專員秦振夫於後坪建樓廳。民國二十六年專員劉天予將公署讓與國立厦門大學,而以府城隍廟爲公署,旋於廟之後進改建層樓,並將東西兩片及後面空基圍入,視前加闊矣。........長汀縣司法處看守所,原在縣學文昌宮題名第及闈祠,兼縣長秦振夫改建,厦大移此後,因遷於縣城隍廟焉。”

也就是说无论府城隍庙还是县城隍庙,都因厦门大学的迁入,让位给了专员公署和司法处看守所。这次让位时日漫长,一直到1999年长汀人民与政府重修府城隍庙,成立了汀州府城隍庙文物古迹修复协会,向社会筹集资金,今天还能看到社会团体、组织以及个人的捐资记录勒石庙中。

那这中间城隍庙去了哪儿?

在西城墙外,今天长汀实验小学外头西南角,跨西溪河上,有一个溪中小洲,上建有一龙水庙,边上有一个威灵公庙,便是1999年之前,汀州府城隍老爷临时跓节之处。

汀州府城隍庙重建之后,为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占地面积5800平方米,砖木结构,建有门楼、前殿、正殿、后殿、厢房,正殿三开间,进深七柱,基本尊重历史原有面貌进行的复原。

一边增加的东岳行宫,则可能是一种集成,如同县城隍消失之后,人们把县城隍原有的高爷矮爷(黑白无常)一道请进了府城隍,一个衙门两套班子,可能办事更麻溜。

《嘉靖汀州府志》:“ 長汀縣東嶽行宫 在縣東南。政和間剏。淳祐間羽流林宗錫剏太一樓、鐘樓、東平王宫、兩廊。弘治九年知府吳文度脩建。”

这种集成很有意思,将一个府城和县城里所有管阴司报应和劝人为善的神明都集中到一个地方,我想也是一个很有创意的行为。

想必很多人和我一样,第一眼看到城隍庙可能是“不问苍生问鬼神”,但转头就会明白,这是一种教化。让人敬畏鬼神,减少行政成本,也减少社会运行的总成本,也当然减少人际交往的成本。

朱元璋当年就说:“朕立城隍神,使人知畏。人有所畏,则不敢妄为。”

大体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因此城隍在国家祀典之中是符合法律精神的,“能拔毒的就是好膏药”。这大体上为何我们拜城隍的逻辑:“是是非非地,明明白白天。”

汀州城的关王庙

汀州城是自唐以来闽西的军事政治核心所在,是汀州的州郡路府治所,故而军营崇拜中最重要的关帝庙在汀州城随处可见。

有当年州城之外的关庙,叫仁威庙,就在三元阁之外。

《乾隆長汀縣誌》:“仁威廟 廣儲門外,明郡守沈侍卿、邑令蕭奕輔建,外祀關帝,内祀真武,有祀塘。”

也有由别的庙改来的,比如镇南门外的顺则王庙,应当是更早在方志记载之外的前代军营崇拜。

《乾隆長汀縣誌》:“順則王廟 縣東舊通遠門内,城埤側後,爲鎮南門,莫詳姓氏,封爵剏始之,由建炎間瘴癘大作,郡倅許瑞妻夢金紫人來謁曰:無如楊州紫蘓散。问其官族,自稱城中廢廟王,明日如方施藥活者甚衆,乃訪舊址剏廟。嘉定間,郡守趙崇模闢基更剏,久廢。今建關王廟。”

到了宋代之后,也被改为关庙。

明代之后,前代戍边的军人很多在王朝更迭中转为平民,就此安居,而他们也将旧日的军营崇拜引申到了财富守护领域。

《乾隆長汀縣誌》:“關帝廟 一在文厰右,舊在汀州衛内,范啓仁等改奉今所。一在郡城内,倉坪嶺。一在登俊坊,一在朱紫坊,一在髙福坊,一在新豊坊,一在大西門外,一在小西門内,餘小廟在各坊鄉者,難悉數。在河田市者,寳祐間建,萬厯間,廖遵重修。”

明代开始,关庙遍及乡野,这当然与汀州的开拓与军事屯垦有关,有关庙处即有军营。再后来,就与人们在渐次繁荣的商业活动中,需要一个普遍能被接受,同时又能跨越血缘的神明来维持人们之间的信用,于是有集镇处便有关公崇拜。

今天长汀城内大小关帝庙基本都消失了,民间崇拜还有,但论还有祭祀的庙则基本只剩旧县衙前即县前街南面的大丈夫庙,即是方志中“一在朱紫坊”的那座关庙。此庙古朴厚重,座西望东,守着街亭路口的平安,南面正是长汀县城的富有门,故而五百年来也守着财富。

汀州城格局:唐城宋墙明清街

通常长汀人爱说:十个城门九把锁。这其实不对,因为长汀城不止这些城门,要多得多。

首先城要分成三个部分来算。

唐子城

第一部分叫子城,就是最早修于唐代的部分。

《崇祯汀州府志》:“唐大历四年,刺史陈剑迁筑,西北负山,东濒河,南据山麓。大中初,刺史刘岐创敌楼一百七十九间。”

这一部分就是今天以府背巷(府背巷的排水渠即子城的左护城濠)和一中侧门出来博物馆右侧的仓下直巷部分(博物馆右侧排水渠为子城的右护城濠),北面靠着长汀一中原操场,那即是子城北壁,南面以兆征路(旧称府前街)为限,今天长汀一中的校门与兆征路之间的数米落差,即是当时的“南据山麓”。直到1980年代末还能看到府衙照壁,一中对面的小地名今天还叫照壁背。

这部分历史在宋代的方志中被提到。

《临汀志》:“先是州治前民居交侵,正街车不得方轨,乃访之耆老,云两畔古有圳,内皆官地。圳陻塞,故民皆私之。及开圳,果得古碑如耆老言。遂撤民之侵冒者,得空地数亩,左右创行廊为限。由是气象宏敞,山川呈露。”

说的就是子城的边界,就是以府背巷和仓下巷两条水圳,今天这两条水圳已经成为暗渠。子城是汀州统治的核心,里头建筑,在自唐以来主要有两个,一是试院(唐宋为州郡衙门组成部分,明代为汀州卫指挥公署、清代开始为学使公署即试院)即今博物馆,二是汀州郡治衙门,即今长汀一中。地基是唐代打下,今天还能在博物馆的东侧墙脚看到唐宋墙基,当年在仓下巷的路还没填高之前,能看到巨型城墙砖,此为唐砖。

所以我称这个子城为唐城,唐城之中有唐代双柏。大历四年为公元769年,至今天2022年为止1253年。子城今天地面建筑都是宋建炎之后重建,大约是1127年之后,杨勍兵乱被焚毁,只剩城墙基部分。汀州只有子城的时代,大约有三百年,这三百年中,汀州在积累,但没有太大的发展,直到宋代中后,汀州规模变大,所以有了第二部分的府城。

宋州城

第二个部分叫州城(宋)或者府城(明),有别于子城,这是宋代增广的。

《崇祯汀州府志》记载:“宋治平三年守刘均拓而广之,周五里二百五十四步,高一丈八尺,浚三濠深一丈五尺,西引南拔溪水流东以绕之;辟门六,东曰济川,西曰秋成,南曰颁条曰鄞江,东南曰通远,东北曰兴贤。绍兴间,赣卒叛,守黄武增修。隆兴元年,守吴南老又增修敌楼五百一十五间。”

这一部分城墙长度大约在三公里上下:从西门(旧通津门)红绿灯算起,过旧公交公司、旧林业局、电大向东,然后向南过旧银行宿舍过旧食品厂,转过突出部(旧颁条门,这个门在明朝洪武年间堵掉了),后又向东,在三元阁(旧鄞江门,后称广储门)下弯进去一段(此处为塘湾哩的名子由来,护城濠南为旧射圃地,解放后是县供销社地),过三元阁后在汀州医院北部过新新巷进入店头街(交叉处为旧通远门,后称镇南门),过七星桥,进入民主巷,过“长汀开放大学”(此段城墙基本与三官巷平行,或者说三官巷南面的宅子其实就是当年的城墙),过李氏家庙,到达五通街,之后向东北到达济川门(旧称济川,后为丽春),然后沿着河岸一路过龙潭公园,过涌金门(此门历史上不存在,为了方便群众下河洗衣开启),过跳石桥西连接东门(旧称兴贤门,后称朝天门),然后沿着东城墙所在的山麓山脊线,过救驾坪,从东翘舒啸上,绕着卧龙山顶(旧称北极楼和金沙寺,为汀州一城窝铺之总),再由西边山麓山脊线下,过西倚听松,于西竺庵下到西门红绿灯。

由于州城北尖南宽,是一个堪舆上所说的大座人形,所以人们也将这一段城墙称为“佛挂珠”,不过呢不是别的佛,仅指弥勒。这与后来府县一体之后的“观音挂珠”是不同的。

这一部分是扩建的府城,宋治平三年(公元1065年)守刘均拓广的,我称之为宋城或宋墙部分,到今天有957年的历史。历史上这一段宋墙曾经在元代重修过,根据今天的考古结果,所以如果这一部分墙砖中被拆到县城城墙上用的话,很可能会让后世之人得到县城城墙始修元代的错误推断。

明县城

第三个部分则是明代县城。

《崇祯汀州府志》记载:

“弘治......。初知府吴文度以郡城内大半皆山,县治民居环列城外,议自通津门西去数百丈逶逦而南,东讫济川一带立城围之,以秩满去。

嘉靖间,知府杨世芳始因前议,筑土为县城,列七门,曰会川(后改挹清)曰五通(后改环雁)曰惠吉曰富有曰常丰(后改宝珠)曰西瑞曰通金,周六百一十九丈九尺,堞二千一百八十有奇。隆庆间,知县陈金陶砖包砌,然垣甚卑薄,郡城镇南广储二门横赘在县城中。崇祯四年,增修县城自挹清门至通津门,俱加崇阔,撤镇南、广储二门,盖合郡县为一矣。八年增修东西北三面,十年筑宝珠门月城,增扩惠吉门。”

这一部分的城墙为明代嘉靖1522年到1566年之间建成,最初只是夯土为墙,但这显然不结实,经不起雨水,所以在隆庆年间,他们开始烧砖包砌县城城墙,工程量相当大,因而崇祯间拆下了宋代所修的府城南面的城墙砖,包砌于县城城墙。

故而可称为明城和明墙,所用的砖是明代烧制,部分所用为拆自府城南部的城砖。也就是说,到了崇祯四年之后,汀州府与长汀县之间城墙拆除后,府、县之间就合为一体了。

算起来,长汀的城门一共有:

1 东 朝天门(旧称兴贤门)

2 西 通津门(旧称秋成门)

3 西南 颁条门(旧食品厂地,堵塞)

4 南一 广储门(旧鄞江门,后称广储门,再后改三元阁,改三元阁名字不是在清代,而是明代,具体时间应当是在嘉靖之后,崇祯之前)

5 南二 镇南门(旧称通远门,今天店头街中立一坊门处)

6 东一 济川门(旧称济川门,后改丽春门,现重新改回济川门)

7 东二 会川(后改挹清,此门过于接近济川,常有误会在一起,这是错的)

8 东南 五通(后改环雁,今地称五通,门仍称五通)

9 惠吉(今天惠吉门)

10富有(今天富有门位置有误)

11 常丰(今改宝珠门)

12西瑞(民间叫西水门,瑞字长汀话读水)

13 通金(实验小学后,老基耕道正对,很多人误认为是东边涌金门,非也,西边这两个门暗中包藏了“西通瑞金”)

包括封闭的城门,一共有十三个城门,不是十个。

宋明州、县城濠

府城的护城濠今天已经基本成为城中排水渠,有相当部分已经成为暗渠。访谈我居住在和平路的胡氏同学的母亲,他们是长汀县城内巨族朱紫胡氏的后裔,老人可以清晰的说出:“塘湾哩的水,是从窑上来。”老汀州很清楚府城城濠的走向,基本上与上头标红部分城墙完全贴合。

城中居民现在仍然还能清楚说出自家宅第之下的城濠位置,为此我访谈了民主巷21号的马先生,他不但知道他们家是建造在护城濠之上的,同时还能明确指出濠水过七星桥,是府城和县城的分界点,同时濠水通过之后流向五通街。

而访谈五通街的老居民时,他们也基本能说出足下有一条大渠(用汀州方言说“大涵”,即暗渠),根据他们的指示,我在济川桥下的河道边上发现了水量巨大的护城濠排水口。从这个出水口看,这条护城濠很高大,完全可以通过人。所以这个水口用巨大的条石封口,这当然是历史上担心敌人通过排水口偷袭,后来估计是杂物拥堵,就弄断了其中的两根,以便开口变大。

明代中前期的长汀县城原本是没有护城河的,因为县城没有城墙,直到嘉靖之后建起了长汀县城的城墙,才在万历年间引西溪水,过马屋墈下,形成县城的城濠。

《乾隆長汀縣誌》:“西溪 縣西,源出大原,過杉嶺即七里橋,至南㧞橋,宋治平五年築城塹濠,官砌石陂,於橋下引水注濠,一派入城濠,至崇善坊興雲橋,與正溪合,一派入西山,過高阜坊,與正溪合,後西流奔衝。萬歴壬子,推官吳明昌沿河築堤,引水抱城,至馬屋墈下,出合大溪,形家以爲截破官星。郡守王廷掄開濬故道,引溪水會於遊繩云。”

县城的城濠所用的水源与州(府)城的城濠所用的水源是一至的,都是发源于大源(今天大元坝),这一路水源更上源头有两支,一是佛祖峰东面山麓的水,一是天井山仙人湖岽的西面山麓之水,二者合于合江口,汇入七里河,于窑上过南拔桥,官方在宋代开始就在此建筑了南拔陂,抬升水位,引水从汀州城西灌入,明代县城的护城河也仍然用的是这一路水。西溪河水因此分成三路,一路走了府城濠,过塘湾哩,于水东桥下汇入汀江,一路走了县城濠,过马屋墈下,于慈乌桥汇入汀江,一路走了西山下从高阜坊即大水坪入麻潭,进入汀江。

明清街市

汀州城的大街主要形成于明清,但向上追溯历史可达唐代。

唐代街道只在府城内,只有今天的兆征路,在古代是府前街加上十字街,这两个地方的街市直到明代,甚至现代,都还是汀州城的主要街市,极为重要。至迟到明末,府城扩建,包入县城,府县一体,生活空间变大,相应街市就开始扩展了,除了府前街(旧汀州戏院到西门红绿灯),十字街(府学文庙前到济川门,十字还体现一段向南向北)。

宋以后增加了13条街,到明崇祯年为止,汀州的街市可谓空前繁荣。

1镇南门内直街(今天七星桥以北),2上东门街(今天东门街),3县前街(有段时间叫新民街),4射圃前街(今天的和平路),5朱紫坊街(今天南大街),6店头街(镇南门以南,今天店头街的一半,加上镇南门以北的直街,就是今天店头街全长),7五通庙街(挹清门直下,接店头街,今天的五通街),8水东街(今天水东街),9半边街(今天的江边市场),10桥头街(今天桥下坝),11营背街(今天营背街),12官店背街(今天新丰街+汀江巷),13东关营街(今天东门外到太平街头,妈祖庙前街)。

市与街不同,街有道路功能,同时街两边可以有店,这些店可以经营千百种营生,卖家多为常驻者。而市,在古代是货物集散地,贩卖者来自各乡各邑甚至不同州府路和行省。明代后期显然汀州是形成了专业市场的。

1店头市(旧镇南门外直街下通惠吉门河边,盐铁杂货于此贸易,这个地方是一个河边市,靠着码头,明代开始就已经很兴旺)

2五通庙前市(丽春门外右入挹清直下接店头街,宋之前就有,但不算发达,)

3河边市(五通庙前,今邑城五通门内盐牙市盐,这个沿河,与五通庙前市有区别,所经营也有不同)

4水东街市(今天的水东街头上,原百货公司对面,明代开始旺盛,今天的司前街旧时名为税课司前头,主要就是为方便征收水东街市、水东街、半边街以及店头市、河边市的商税而设)

5杉岭市(县西,近城市,在今天七里村部附近,附近的竹木用具市场和米粮交易在此)

形成汀州在明清繁荣的街、市贸易体系,和几个事情有关系。

一是汀江航运水道的成熟,可以从汀州府城直抵潮州出海口。

二是潮盐和赣米贸易的过口利润,因为朝廷专营苛刻,给了私盐更大的利润空间,而同一时代汀州特有的纸、布、染料、刻书,增加了贸易的复利效应。

第三是汀州本土的人口数量的增加和各邑乡村人口的增殖,明代中后期,汀州人口剧增,这从清初填四川和迁丽水看得出来。

所以今天店头街的风格确实是明清成形的,全木门户,前店后宅。而水东街则是清代、民国到达顶峰,风格为南洋骑楼风,下店上宅。

重建的汀州城中有些新修的仿古建筑,但汀州城的底蕴总体还在,街道得慢慢走,小店可以一家一家仔细吃,因为这些文化和历史已经深入当地人的骨髓,同时也渗入当地饮食口味中了。

综上可以大体上总结汀州城的格局:唐城宋墙明清街。

府城与长汀一中

很多人把长汀一中的历史推到卧龙书院,那就是太对不起长汀一中了,因为某个卧龙书院的历史才不到二十年,长汀一中则有千年了。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个卧龙书院,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书院,只是太守在府衙内部修建的书斋,与后世的书院完全是两回事,和学校就更搭不上关系。这在史料中有所体现,我们来看一下。

《临汀志》:“廨舍 州城 卧龙书院 在清堂之左。旧名卧龙堂。长汀县 弦歌书院 在长汀县圃之西。”

廨舍,即是廨署,就是官舍官署,这是官员办公休息的所在。

蒲松龄《聊斋志异·局诈》:“次日诣之,则廨舍寂然,惟一老隶应门。”

廨舍有别于学校,汀州的学校,在史志中则另有所在。

《临汀志》:“学校 郡学 宋朝咸平二年,创至圣文宣王庙于鄞江门内横街。长汀县 学在兴贤门外。绍兴迁郡庠于郭内,以旧学为县学。”

这段话解读一下是这样的:1咸平二年,也就是公元999年,在鄞江门即三元阁北面横街建了至圣文宣王庙即孔庙,孔庙在古代这历来是学校的组成部分;而到了绍兴年间,即1131年-1162年,郡学由“旧学”迁到了这个位置;汀州郡学历史绝不止绍兴年间,也一定早于咸平年间,从旧学二字就能看出端倪;郡学就是今天府学文庙加长汀县政府所在。2圣文宣王庙,即是孔子庙,这个封号是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唐玄宗给孔子的封号,也就是说这个庙的历史极有可能与汀州同寿,立州即有;这个庙即是今天在兆征路上能看到的文庙,是州文庙。3县学,在郡学的旧学所在新建,县学原本是没有的,或者依附于州学,兴贤门外,即朝天门外。

所以说,长汀一中的位置和历史上汀州府衙重合,但与太守的卧龙书院历史无关,长汀一中的位置与郡学、县学不重合,但与郡学和县学历史有关。

郡学与县学

汀州在唐代建立之后就一直是州郡级的建置,所以郡学即州学和后来的府学,早期设有经学和医学科,后期只有经学,自建州以来就按照朝廷惯例设置。而长汀县则一直是汀州治下八县之一,县学常设,但从来只有经学一科。

郡学,也就是府学的位置从宋绍兴之后,就没有再变过。府学的学田到清代时达到60亩之多,此外还有数目不详的学地和学塘,所得租谷、租金都用于学中生员的灯油和科考旅费。

县学的所在,则有很多的变化。

《崇祯汀州府志》:“长汀县学 在府治东横冈岭左,旧在兴贤门外,即郡学旧基。绍兴三年,郡学迁,惟留大成殿。嘉定间,知县谢周卿市民田以廪学职及弟子员。开禧间,知县刘谅之始建学宇。淳祐间,知县陈显伯修大成殿,复学地之僦于民者,为丽泽堂,为尚志、阅礼、修性三斋。元至正间,毁于寇,遂建于县南五里许。国朝洪武六年,知县陈伯正复建于旧所。正统十四年,又毁于寇。景泰七年,知府舒瞳首创大成殿。天顺二年,知府李琼复市民地,拓基创建廨宇,绘塑圣贤像。成化八年,河决近学堤岸,生员钟正等请于御史洪性、提学游明、巡道周谟、知府李桓等,议迁郡城内。乃规官地,市易军卫屋基,改移今所。首檄指挥杨瑛、王靖提督,以耆民张仁督工。建大成殿、两庑、戟门、棂星门、明伦堂、两斋堂,之后为尊经阁,堂之东为号房,阁之后为教谕廨舍,殿之西为二训导廨舍,外为重门,周围以垣。十五年,知府戴禧重修。十七年,知县谢珪迁外门于东左,遂创仪门,提学周孟中复规买民地增广廨舍。十八年,提学任彦常以庙学弗称,檄知府黄珵,合郡学官及乡官钟正,各捐助,修门堂廨舍,及塑先师四配十哲像。弘治元年,知县谢珪迁学门于庙门右,修葺戟门、两庑。四年,知府吴文度命知县黄富重建两斋及修号房。十年,又命典史杜廷芳修殿堂,知县黄汝隆修棂星门。正德十五年,训导周之奇、生员胡荣等呈提学胡铎、漳南道周期雍,以圣殿在明伦堂前,沟圳卑湿,准,令知县黄用直改创,将圣殿移于西稍前,明伦堂移于东稍后,堂前左为号房九间。”

解读这一段文字,县学从绍兴之后,一共经历了三个地方,颇有些波折。

一是兴贤门外即东门外,郡学的旧学基上,宋代建,元代毁。

二是元代迁到了“县南五里”,这个地方今天已经不知道是哪里,因为南屏山也不过县南三四里。

三是明代又迁回兴贤门外的“旧所”后,在成化年间遇到大水,于是迁入郡城内,也就是今天中区小学和公安局所在的区域。今天中区小学之内的大成殿,就是明代县学的文庙的遗留。

为什么要提及郡学与县学呢?因为郡学和县学一直维持到了民国,分别演变为省立汀中和县立汀中。

从省立汀中与县立汀中到长汀一中

长汀县城在1949年之前,一直是有两所中所的,这隐约是因为长汀城关的人们认定府、县两级应当各有“学府”的传统。

所以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新学出现,科举废,地方上改龙山书院为汀郡中学,录取八县生员。1907年,基督教会在老古井创立私立中西中学。

清朝结束,进入民国,汀郡中学改省立七中。1925年之后中西中学因“五卅惨案”停办。1928年,省立七中改名为省立长汀中学。作为替代,长汀当地创办私立白石中学,以应原本中西中学的需求。1930年-1934年之间,两中学停办。

1935年,省立长汀中学复办。1939年,增办县立长汀中学于府文庙。所以在民国期间,一直到1949年为止,大部分时间里,长汀县城一直有中学两所。

钟安平先生整理的钟毅老师回忆录中《汀中穷学子》:“ 1942年暑期,我随大坪几位学生往汀州城考中学,早晨出发,步行八十华里,下午四点多钟进城。那时,长汀只有省立、县立两所中学,各自分别招生。经过报名、考试、等发榜,结果我两校都录取了,在省中排在二十多名,在县中为第二名,肖树铁第一。涂坊小学比我高二级的大同学张梅光,他在县中念书,看到我的名字之后,带我到校长罗葆基办公室,问能否免学杂费,校长回答不能免,我就对梅光说,那我还是到省中念吧。县中只有初中,而省中还有高中,我本来心向省中。....... 我初中毕业,免试升高中。高中只甲乙两班一百人,我在乙班。同学来自闽西各县,还有几位瑞金人、外省人。吉利在甲班。如楠叔到连城姑田省立高级工业学校学习,春柏到宁化上高中,和成去福州上高中了。”

也就是说民国时代有省立汀中和县立汀中,而当年的省立汀中有完整的初高中,而县立汀中,则只有初中部。学生来自长汀和周边诸县,基本是当地人,而抗战时期则涌入大量周边诸府、县及诸省沦陷区的学子。

省立汀中设于今天的长汀县博物馆,县立汀中先设于府文庙,后迁于县文庙。

《汀中穷学子》:“ 那时省立汀中设在双柏院内,原是科举时代的汀州试院,双柏树是千多年的古树,清朝才子(乾隆时人)纪晓岚任试官时,曾有‘参天黛色常如此,点首朱衣或是君’的诗句。现在此大院已改为博物馆。1942年秋,省中招初中生二百人,分甲乙丙三个班,我在乙班,有67人。”

这个省中与县中的各自设立当然是承袭了旧时代郡学与县学的传统,我们用今人的眼光看,大体也能看出唐宋元明清郡学与县学的大概区别。

到了1951年,县立汀中并入了省立汀中,称长汀中学,并于1956年长汀中学正式改名长汀一中,而同时又分出县立初中部分兴办长汀二中。也就是说,长汀二中与长汀一中,其实同出一源。长汀二中中间停办,复办时,用的是长汀师范学校在南寨的校舍,原本校舍都归中区小学所有。从这点看,长汀一中与长汀二中校史在1960年代之前,基本是重合的。

历代师资

唐宋的郡、县学的专职官员没有记载,按惯例是由常驻州衙的教授担任学官,同时极有可能是官员在当地礼聘名士或者自己兼职讲学,不过从元代开始,官学的官员就列入正式的官员行列。

《崇祯汀州府志》:“元 达鲁花赤、县尹、主簿、县尉、典史、儒学教谕各一员。按《元史》:至元二十年,定江淮以南三万户之上者为上县,一万户之上者为中县,一万户之下者为下县,其达鲁以蒙古人任尹,以汉人南人任县,有司吏五人,尉吏一人,贴书十人。”

明初几乎完全学习元制,县一级的教谕训导也正式列入流官。而府一级的教授则按照宋制,一直是流官,且是州府之中地位超然的学官。

《崇祯汀州府志》:“儒学教谕 月俸三石。训导 二员,月俸三石。生员廪膳增广各二十人,馀附学,有司吏一人。教谕 陈宗敬宣德间,上书言通钞法,宣宗嘉纳,命户部行之。萧韶 章唐俱成化任。颜琏 沈铨 陈曜 张裴 杜观光饶平人。张琯俱弘治任。陈晦光天台人。董镛乐安人。丘珪贵溪人。吴璋武义人。刘克中高要人。俱正德中任。袁儒新城人。吴秉寿直隶人。王亮采慈溪人。张汝楠桂林卫人。萧尚禋从化,举人。嘉靖任。华朝著广东人。刘鹗峡江。俱隆庆任。黄舜明山阴人。罗岳奉新人。邹子先宜黄,举人。邵希雍闽县人。王化宁都人。丁良知乌程人。陈应桐南平人。陈士暹南海,举人。蔡茂宪乌程人。黄训施州人。郭以玑德化人。陈讷宁德人。吴奇逢侯官,举人。登庚戌进士。斥贽攻苦,拔士多隽。去。侯廷柱浮梁人。盛铨临安。俱万历任。谢涞永安人。曾注平和,举人。李炳茂闽县人。方承珂莆田,举人。俱天启任。叶愈洪馀干人。捐赞助贫,以道义自范。升授致仕。林廷材平海卫人。许逵翼同安,举人。课士。有《鄞江新草》。崇祯八年任。王百朋龙溪,举人。十一年任。训导 萧元吉 曾鼎 仲顺 陈褒 项霖 刘宁丽水人。刘潮龙泉。俱成化任。鲍晋乐平人。何玘进贤人。俱弘治中任。叶魁 裘芝 黎秉直崖州人。吴铤岩水人。朱暕海盐人。朱恭青田人。周之奇茂名。俱正德任。汪潭祁门人。何大猷萧山人。虞大享义乌人。项廷瞻龙泉人。陈志道郴州人。彭中萍香人。谢泮龙泉人。简联四会人。童䤾溧水人。徐一潮新会人。胡海石城人。徐国华奉新。俱嘉靖任。蔡绅宁都人。江廷偓繁昌人。章俊新喻人。石樾慈溪人。彭宪始兴人。俱隆庆中任。施泽古田人。徐子骢浦城人。吴翰欧宁人。谢宗信连江人。倪云鹏镇海人。刘世重闽县人。陈大纲博罗人。魏奎古田人。郑任莆田贡,升邑令。林应选建安贡,升邑令。彭大经同安人。吴用澄海澄人。林元经福清人。游时中连江人,恩贡。王廷选仙游人。林有檀南平人。沈鸿渐辰州人。林有文长乐人。卓铎沙县。俱万历任。李鸣盛郴州人。陈天性南海人。王朝兴永福。俱天启任。邓拱璧瑞昌人。黄希宪漳州人。陈一鹤莆田人。丘肇杰欧宁人。崇祯十年任。”

从方志的记录可以看到所有教谕和训导,都按照异地为官的方式,全部使用了外地学官,他们与本地宗族不产生羁绊,所以不产生学阀与豪强的混成体,且有固定的任期,并有考核标准。

来自钟毅老师回忆录《汀中穷学子》:“因为福建沿海战事紧张(后来福、厦、泉、漳都被日寇占据了),厦门大学内迁汀城(1939年),许多学生生活困难,来到省中、县中兼课,他们教学很生动,给我印象很深,如林莺讲鲁迅的《秋夜》,讲‘星星摇摇欲坠’,用手比划,非常生动;佘冲讲语文,总要附带介绍古诗词,如李白的《菩萨蛮》,把它写在黑板上,然后摇头晃脑朗诵起来;陈本铭教外国史,外国地名都用外文,常有故事穿插在课堂中。厦大来的老师还有林宸、林逸君(虞愚夫人)、黄美德(陈诗启夫人)、林伯桂(戴锡康夫人)、郑道传、朱思明等。战时,还有从江苏、江西来的老师。教我初三语文的吴老师是江苏宜兴人,五十多岁,有一天我到他的宿舍去请教,他看到我的左耳上挂了一个小小的银耳坠,便说这是迷信的东西,不要带,随手拿起小剪刀把它剪掉了。初中毕业时,他在我的一个小本子上写了两句赠言:‘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可惜解放后把小本子遗失了。”

这就说明了汀中原本的教师大多是本地的读书人。而抗战开始之后,大量的外地学生和老师的迁入,教师队伍开始大量出现大量的外地大学生兼课。而此后到1949年共和国建立,大多数的教师也都是外地人,由国民政府指派、分配。这些外籍老师从1945年到1949年之间,又陆续从长汀离开,因为抗战胜利后生源回归原籍,需求变少,外籍教师也回归。所以1948年省立汀中毕业纪念册中老师通讯录中,十八位老师,只有吴卓峰(永定)、蒋玉辉(湖南)、陈东源(龙岩)三位是外地来的,别的都是长汀当地人。

明清繁盛:书院与学校并举

唐宋在汀州的发展,大多毁坏于宋末元初,不仅是政治经济,还有人口和学校。

《嘉靖汀州府志》:“户口 【宋】 宝祐 主客户二十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二,主客丁五十三万四千八百九十。【国朝】汀州府 洪武二十四年 户六万三十三,口二十九万九百七十七。”

宋代的户数二十二万户,明初只剩下六万户,减去了十六万户,这十六万户每户五人来算,宋末到明初,汀州一地减少人口80万,原有人口差不多110万。

所以明代汀州人口重新发展,一直到明代中期才真正有所恢复。而学校则是明代中期嘉靖年间,才开始繁盛,标志是出现了书院。书院也大多是官办,也分府、县两级设办。

明代书院计有若干座,分成府、县两级。

府级的有:新罗、文明、龙山、龙江。

《崇祯汀州府志》:“新罗书院 城南霹雳岩内。嘉靖间,署府泉判陈尧典建,今废。文明书院 本庠名宦祠前。崇祯十年,郡守唐世涵既捐俸创石棂星门、敬一亭、省牲所、土地祠,堂庑廨署,焕然一新。又分试九庠,士拔其尤者而月课之,汀之文明自此开矣。庠士辈相率建院,额曰“文明”以报德,且以叶盛也。观察三山曹学佺为记。龙山学舍 旧在长汀县学左,知府万振孙建。龙江书院 西门外弓箭局,即旧学舍。万历癸卯年,移建东禅寺。天启甲子,推官寇从化与长汀知县萧奕辅复移今地,厅堂号舍仍旧,增新后,鼎建文昌阁,前竖坊表,改扁“龙江”云。”

县级的有:东山书院和鄞江书院。

《崇祯汀州府志》:“东山书院 本庠左,龙首山前,后为雷太学书屋。万历间,举出为书院,山椒竖亭,署为状元峰。久圯。崇祯十年,郡伯唐世涵捐俸倡修,至次春,邑令叶玮捐俸竣工。鄞江书院 登俊坊朝晖楼畔。崇祯七年令曾巽建以课士。附店四间,年收租供会课□□。”

这些书院有别于府学与县学的学校,按照我们今天的情况推测,应当是自费与公费的区别,又或者是国家财政统一拔款或者当地自筹经费的区别,或者用今天大学来说,也可能是预科与本科的区别,或者民办大学与公办大学的区别。

清代开始又增加了正谊书院、觉觉书院、正音书院、紫阳书院、丽泽书院、南山书院、龙山书院、道南书院、森玉书院、广陵书院、观文书院。其中龙山书院应当是从龙山学舍中重建,重建者为清初的汀州知府王廷抡。

这些书院,都座落于今天长汀县城之内,是明清两代,官学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

书院加府学、县学,是民国省立汀中及县立汀中的真正前身,也是今天长汀一中的前身。

当然这里没能列举全部的书院,尤其是私人办的书院,比如致仕的官员。

《嘉靖汀州府志》:“卧雲書屋 在新豐坊,郎中李堅歸田時授徒於此。”

子城古今

唐代子城和护城渠

汀州古城,核心部分,就是唐代子城。

《崇祯汀州府志》:“唐大历四年,刺史陈剑迁筑,西北负山,东濒河,南据山麓。大中初,刺史刘岐创敌楼一百七十九间。”

汀州刚迁入今天长汀县城区域的时候,人力物力不能支持他们建大城,所以出于防守的目的,他们建了一个相对小的城堡,且这个城堡是依托在卧龙山麓,利用山势的高低差,修了一个在台地上的郡城。在哪儿呢?就是今天长汀一中加上长汀县博物馆。

子城地基是唐代打下,今天还能在博物馆的东侧墙脚,面临仓下巷一面,可以看到唐宋墙基,当年在仓下巷的路还没填高之前,能看到大量巨型城墙砖,此当为唐砖。

也就是说,长汀一中今天所在地的地基,都是唐代夯实。

今天我们还能在博物馆的外围墙基上找回这个子城的四至城墙,以及分流于长汀一中东西两边的城濠改成的暗渠。

《临汀志》:“先是州治前民居交侵,正街车不得方轨,乃访之耆老,云两畔古有圳,内皆官地。圳陻塞,故民皆私之。及开圳,果得古碑如耆老言。遂撤民之侵冒者,得空地数亩,左右创行廊为限。由是气象宏敞,山川呈露。”

说的就是子城的边界,就是府背巷和仓下巷原本有两条水圳,今天这两条水圳已经成为暗渠。渠都还在,某些地段还有出露,这两渠的存在也是今天长汀一中从不淹水的物质保证。

有趣的是,这些渠已经一千三百多年了,中间基本没有经过维修,到中后期地基实在稳定不再沉降突起,于是到了近现代就成了暗渠,人们给这些渠加了石板或者水泥板,直接变成了路,府背巷和仓下巷。

子城南面大街,北抵卧龙山,分成古代四层,现代六层。

第一层,大门、大街和照壁

《嘉靖汀州府志》:“大門 在府治前外,有坊牌一座,左右有二坊牌,曰承流、宣化,對街有照壁亭,三間。”

解读这一段文字,我们可以得知府衙之前是有街的,大门的由三座牌坊构成,街对面有照壁亭。

所以我们今天在长汀一中对面,还能找到当年子城最南的照壁位置,小地名民间还叫照壁背。汀州城内的照壁有多处,汀州府衙外一处,汀州卫衙门外头一处,察院衙门外头一处,布政司衙门外头一处,加上府城外长汀县城的照壁一处,一共是五处。但今天只剩两个照壁还在老人印记里,一处是长汀一中大门正对的照壁,这处照壁一直留存到了1990年代,长汀一中的学生们应当很是熟悉,上头还有文革期间陈其尔老师奉命画的时代宣传画。这一处照壁和小名都留存很久,但官方地名命名则现在没有了。另一处照壁则没有留下印迹,但是今天却是唯一保留了名字的小地名,在县招待所前头花园正对面,这一块地方从前是察院衙门,隔街对面今天叫“照壁背”路。

第二层,大门与仪门之间

即是今天长汀一中大理石牌坊到校门之间的这一段,是当年的大门和仪门。大门就是今天长汀一中大理石校门下临街的位置,仪门大体就是今天大理石校门的位置。

《嘉靖汀州府志》:“譙樓 跨大門,制髙三魯,賡七間,卓立雄壯,爲一郡偉觀,通判李琪修建。嘉靖四年,知府卲有道重脩。儀門 在大門内,五間前列,左右榜廊。嘉靖四年,知府卲有道、通判楊太古,置大石獅二,于中門左右,小石獅二,于榜門。”

从仪门上行,有甬道通往第三层,甬道之中是当年的戒石亭。

《嘉靖汀州府志》:“戒石亭 在儀門甬道中。”

这个甬道,1990年代之前长汀一中的学生是无比熟悉的,因为那个大坡两边是自行车棚,大坡很陡峭,车子往上推的累和向下冲刹不住车是要人命的。

通过戒石亭,到达仪门,之后就是第三层,也就是操场所在的平地,这里已经是核心区域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差不多官吏是否核心身份也是以戒石亭来分,外围临时工是没有资格被劝诫的。

第三层,核心办公区域

甬道之上,仪门之后的平台,其实是一个半月形的台地。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仪门之西的半月形弯还能在操场边上看到,人们站在当年体育馆的位置,仰头还能看到大樟树长在台地之上与台地形成的陡峭落差,这是台地的最后痕迹。从少体校的体育馆沿着小路一直可能走到长汀一中植物园的下方,这一段都能看到这个台地的存在,事实上这就是当年府衙核心区域的台地所在,少体校所在则是外围。

《嘉靖汀州府志》:“【國朝】洪武初,公廨圮壞。永樂八年,知府宋忠來任,旋加修葺,不二三年,正㕔、後堂、儀門、譙樓、四圍垣墉、各衙水道及祀典壇壝,整濬聿新,仍增髙月臺甬道。”

这个“增高”的月台甬道,当然是为了增加当年府城核心部分的安全性,有一定的军事功用,同样,开挖于这附近的荷花池,也有一定消防和反围困的类军事目的。当然,如果战争进行到这里,战争也没有再打的意义,历来如此。所以这个增高,自然有增加府衙威仪的成份。月台之上即是六房。

《嘉靖汀州府志》:“六房并文卷所 在正堂前,左右各三房,共分八科,各一十間。”

六房即是府衙中吏员的办公场所,六房模仿的对象是朝廷的六部的职能。六房之后为正堂,这是官即是州府一级的官员的办公场所,之后是同心堂。这是连片的建筑,也是当年汀州府的核心所在。

《嘉靖汀州府志》:“正堂 在儀門内,三間,扁曰黄堂。同心堂 在正堂之後,揭忠愛二大字于楣宇。洗月亭 在同心堂之後左。”

同心堂即正常的后堂,古代从这里开始就是官员内宅了。洗月亭,即是官员后宅的附属建筑了,也是当年子城的北部边界了。洗月亭在半山之上,这个山今天其实还能看到痕迹,就是今天操场北边的台阶和司令台。古代从这里以北,到北山顶的城墙总铺,都是空无人烟的所在,是子城的后靠。在正堂同层展开,其实还有大量建筑,都在今天长汀一中操场上。

《嘉靖汀州府志》:“廨舍 知府衙 在府治東北洗月亭之左,廳三間,注房三間。同知衙 在府治東北,知府衙之東,廳三間,住房三間。通判衙 有二,俱在府治西北,各廳三間住房三間。推官衙 在同知衙之前,嘉靖二年,推官素僎重剏,正廳三間,又注房三間。經歷衙、知事衙、照磨衙、檢校衙,四衙俱在儀門内東。嘉靖五年知府邵有道、通判楊太古新剏。八科吏舍 在儀門内東西兩畔,東二十間,西二十間,俱有揔牗防隔。”

知府衙、同知衙、通判衙、推官衙、经历衙、知事衙、照磨衙、检校衙以及八科吏舍、六房,全部在与正堂一同分布于第三层平台,但是只有正堂在中轴线上,所以我们今天沿中轴线进一中,操场并没有被中轴线均分,而是东面沿中轴多出一块,这一块正是当年明代拓出的诸多官员衙门。

第四层,开发后山

不过汀州府衙的情况还得要复杂一些。

《嘉靖汀州府志》:“成化十一年,通判李琪重建譙樓。弘治元年,知府吳文度履任,檢閱歲時軍器,見積貯譙樓非便,乃相郡治後山隙地,剏軍器庫,前後十間,移貯之。”

从明弘治年间,开始挖后山开平地,建军器库。位置就是今天秋白亭后,当年汀中行政楼这个小平台。

明代挖山平地,这个行为其实不是第一次,宋代就已经做过一次的。

《临汀志》:“山堂 在州宅后正北。旧有双松奇石,名‘双松堂’。郡守陈公轩有诗云:‘相看竺国两高士,对立剑潭双老龙。’乾道间,郡守晁公子健重创。庆元间,郡守陈公哗增修。淳祐间,郡守卢公同父以双松摧折,改今名。堂后跨子城,创小亭曰‘山中佳处’。皆自书匾。”

宋代与后堂相对应的宅子是山堂。这个山堂横跨子城北边的围墙,按照汀州当地的建房习惯,墙会在山壁之上或者干脆以山为墙。山堂即后堂对应的是当年操场的司令台。

山中佳处亭则对应洗月亭,对应今天的长汀一中,大约就是秋白亭的位置。说来有趣,这个位置,古往今来的人们都觉得适合做个亭子呢!明代汀州府在这个平台上做了一系列亭类建筑。

《嘉靖汀州府志》:“洗月亭 在同心堂之後左。龍亭儀仗庫 在洗月亭後。軍器庫 在通判衙後。靈龜祠 在通判衙左,歷年祀奉。清風亭 在府堂西後山坳上。凝翠軒 在清風亭前。”

有必要说一下灵龟祠,这个祠是当年用于镇镇压子城北面的上水品的玄武祠,今天长汀一中校园内的断头石龟,即是这个祠当年供奉的灵龟。灵龟祠的位置大约在从前长汀一中行政楼中旧图书馆和操场之间的斜坡位置,介于第三层平台与第四层平台之间。

我之前说明代挖后山平整土地行为不是第一次,宋代有更早的。或者说唐代更早的挖山行为虽然没有在史料中如何记录,但理当是唐宋相继挖出了第一、第二、第三层平台,明代再挖出第四层平台,而民国时代,作为厦大校区,再挖出第五层平台,1949年之后,作为长汀一中校园,完善并挖出第五、第六层平台。

我们在现存史料中能找到宋代的,大体也能由此观照出唐代的情况。

《临汀志》:“熙春堂,在州宅后正北,山堂之西。累土为创堂台,建楼两层旧名‘北楼’,后名‘道山楼’。元丰间,郡守陈公轩有诗云:‘南极星边人望阙,北山楼上客思家。’又云:‘楼上斜阳过似飞,楼前秋景透人衣。横碧烟岚浓可扫,半红霜木冷相依。’有‘寿’字碑,高阔丈余不知何人书。第二层名曰‘更上’。第三层名曰‘环翠’。庆元间,郡守陈公瑛因读旧守陈公轩绝句云:‘南涧吹云过北园,北林飞鸟入南山。区区云鸟缘何事,未似楼头太守闲。’取末句改环翠曰‘似闲’,今名‘凌虚’。”

这个山堂是填起来的土台上修筑的楼台式建筑,其下凌空,这个地方大约就在操场大樟树的西北方向,台下就是少体校,落差才产生“凌虚”之感。这即是古代北楼所在,也是道山楼的故址,更是环翠楼的旧地。

《舆地纪胜》:“环翠楼 在州治之后,卧龙山之下。”

北楼南楼与穿过长汀一中的汀州中轴

有必要说一下与北楼相对的是南楼,这个楼的故址所在就是今天实验小学外的朝北大路尽头的停车场,从前是长汀的食品厂,宋代重要的城门颁条门所在,朝廷的一些政令就张贴于此。

一般来说这里住的是州同也称郡倅,即州郡长官的副手,后世也称同知。比如当年太守陈轩住北楼,而他的副手,知交好友“太白后身”郭祥正,就住在南楼。

《临汀志》:“通判厅 旧在颁条门内,今行衙是。元丰间,州东八十步,正对鄞江门。耆老相传,旧为提刑衙,建炎四年,废于郁攸。绍兴元年,郡守陈公直方、郡许公端夫,重创。岁久屋老,淳祐间,郡孙公基鼎新之,惟大门正厅存旧。郡守黄公炳为之记。郡倅单公谓大,继之,更创大门焉。”

古代汀州的州府级办公区域,即在南楼与北楼之间的这一段区域之内。

当年从中原前来,客居汀州的外地官员们就在这一南一北两个“累土”高楼之上,在斜阳、星边,远望秋景、烟岚,以及半城烟火与半山霜木,愁怅周天。

古人要花大力气才能累土为台,再于台地上起高楼,以便远眺。现代机械一推就平,北楼、道山楼、环翠楼,都已经在历史的尘埃中了,任由我们凭吊。

第五、六层,后山、郡圃

其实从大操场以上,唐宋都是园子,并未修有长期固有建筑。

《临汀志》:“郡圃 在卧龙山麓。旧荒芜弗治,亭榭悉在草莽中。宝祐六年,郡守胡公太初因加葺饰,辟径为垣道,数十级,跨垣为门三楹,摭旧守陈公晔东山堂‘常留绿野春光在’之句,其门曰‘常春圃’,于是景物悉呈露,其详见柱刻石。东山堂 在圃中西北隅。旧为威果营教场废址。庆元间,郡守陈公晔爱面东诸山紫翠插空,茸旧射堂改名之。前凿方沼,植水芙蓉、海棠、海桂,赋诗云:‘朝看碧汉初腾日,暮对青山淡抹云。’教授陈一新为之记。”

这些后山的园圃,功能颇多。

一面是州府建筑群连接后山的后靠,同时也兼有藏兵之功能,“威果营教场”,遗址相对应之所在就是今天的府背小公园。另一面则是州府的官员们办公之余休息的后园所在,故而从唐宋以来,一直有修各种亭台,这些亭台当然无法留下来,但那些名字和诗词的句子留下来了,层垒于汀州文化之上。

《临汀志》:“玉壶锦幄 郡守卢公同父创。时和岁丰之堂 旧名‘无境’。郡守卢公同父改今名。玲珑窗 旧名‘赏静’。郡守同父改今名,移‘流觞曲水’于其前。仰高亭 旧名‘晚对’。那守罗公必元改今名。快哉茅亭 依山。郡守傅公康创。香远台 旧名‘柰月’,旁蔓茶蘼。郡守黄公改今名。”

这些亭台陪伴了唐宋元明清以来的所有分守汀州的官员的寂寞,他们在亭台边上以造园的方式植下各种珍贵树木,我1990年代见过最后一株柘木,教学楼未建之前,树顶可以看到小半个汀州城。今天我们在长汀一中之内看到的那些百年以上的老樟、老朴,也都基本都来自那些时代的遗留。

第五层、第六层当年主要是后山园囿,今天都开拓为教学功能建筑。第六层的北面即是长汀一中北部边界,今天修有天一阁,用于象征北方来水源源不绝,“天一生水”。这个位置已经没有当年龙脉伸展的旧象,但2000年之前在此读书的人们,应当记得东红与西红之间山体延伸出来的那个部分山石,如同神龙探爪。

列宁公园、中山公园与厦门大学

清帝宣布退位,民国开始,州府取消,汀州地位不再,府衙自然也就不再有之前的办公之用。

《民國長汀縣誌》记载:“中山公園 即舊汀州府署、清軍廳署、府經歷署。民國十八年,因亂被焚。二十一年,共産黨闢爲公園。二十三年東路軍入汀,改爲中山公園。舊有鍾氏唐始祖妣馬太夫人墓。二十四年,駐軍旅長鍾彬加築紀念碑。又有抗戰陣亡將士紀念碑等。三十年,奉省令撥歸厦門大學。”

解读上述文字,我们大体得到如下信息。

一 汀州府在清帝退位之后,建筑都是还在的,一共有三个州府级的建筑群座落于这一区域之中。

二 民国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929年,朱毛红军攻入汀州,此地因战乱被焚毁。

三 公元1932年,驻汀的苏维埃政权将废墟开辟为公园,命名为列宁公园。

四 公元1934年,红军长征,国民政府东路军进驻汀州,将列宁公园改为中山公园。

五 旅长钟彬重修马太夫人墓于中山公园内。同时还有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

六 1941年,厦门大学内迁后出现校舍紧张,福建省政府将中山公园拔归厦门大学使用。

于是汀州府衙,由列宁公园时代,进入到了中山公园时代,又进入到了厦门大学时代。

《民國長汀縣誌》:“大學 國立厦門大學 二十六年十一月,因抗日緊張,由厦門遷汀,設前縣文廟及龍山小學内,嗣於龍山南麓一帶添建校舍十數座,圖書館二座,租賃民房祠宇及借用公房二十餘處,復由福建省政府將長汀中山公園撥充該校校址,内設文理工法商四學院,分中國文學、歷史學、教育學、數理學、化學、生物學、土木工程學、政治學、經濟學、法律學、銀行學、會計學十三系,全校教職員一百餘人,校長薩本棟,學生六百餘人,爲現在我國東南惟一之最高學府。”

厦门大学其实与汀州府城的关系极为密切,大多数现存古建筑,都与厦门大学在长汀的岁月相关联相濡染。

《民國長汀縣誌》:“福建省第七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原在龍山書院,後移縣文廟,專員秦振夫於後坪建樓廳。民國二十六年專員劉天予將公署讓與國立厦門大學,而以府城隍廟爲公署,旋於廟之後進改建層樓,並將東西兩片及後面空基圍入,視前加闊矣。........長汀縣司法處看守所,原在縣學文昌宮題名第及闈祠,兼縣長秦振夫改建,厦大移此後,因遷於縣城隍廟焉。”

无论是达官还是显贵的,最后都是学校的,无论是神明的还是花鬼狐妖的,最后都是学生的。

想必汀中学子都还记得那个需要站着吃饭的食堂,冬天要嗷嗷叫才能洗完澡的浴槽澡堂。那里其实就是府署的仓库。

《民國長汀縣誌》:“盈廳倉 在舊府署左畔,舊志圖載詳明,今尚存舊宇,餘址改歸中山公園,建立中山臺。据採訪册。”

这个中山台,大约是前不久刚拆的旧一中教师宿舍和旧一中食堂的位置。今天仓下巷的命名,正是来源于此“盈厅仓”。

旧教师宿舍与食堂之间,有门有路可通横岗岭和仓下巷,这条路正是当年厦大时代遗留的道路。这个门户,想必2000年之前在汀中读书的学子都曾走过,后来才堵塞起来。

大时代的浪拍击在汀城卧龙山的山岩之上,一样“卷起千堆雪”,我们今天大体还能在长汀一中的校园之内,抚摸那些还在和已经不在的“故垒西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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